衣锦流玲

靠回复过活的掉粉狂魔

【狱都事变】生前·沉睡

*与恶鬼无关

*私设

*被多次打断后忘了自己想写什么……请将就

*国庆快乐

*后续:http://binglingyu.lofter.com/post/1d2b3a59_bdd418f

 

1、

他第一次看见他时,他就已经躺在那了。

双目紧闭,毫无生气。像极了任何一个他所见过的,无法自力更生的病人。

 

他不是他的主治医生,对他的情况并不清楚,只是有一日闲来无事,随便打听了一下而已。

似乎是由于过度的疲劳而倒下的,病房里的男子那苍白的面庞上,连细碎的黑发都失去了应有的光泽。仅仅只是看着床上人那沉睡的模样,医生就觉得,有一丝不明不白的疲惫感缠绕上了心头。

 

究竟是多么拼,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呢。

他摇了摇头。

医生既不会治疗心理疾病、也不会看相,他只是在这个苍白又哀伤的病院里,还依然保留有一点微小的好奇心而已。

 

2、

那个一直显得沉默寡言又拘谨万分的男人又来看他了。

顶着一头稍乱的微卷黄发,疑似有洋人血统的面庞上满是被工作压迫后的疲劳痕迹。他不和任何人打招呼,每次过来,都只是这样静静地坐在病床旁,微微佝偻的身躯就像一个枯败的颓丧物。

他们并不是一家人,但医生觉得他们就像是兄弟,甚至是……

毕竟除了亲人,还有谁会像这样执着地坚守着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希望呢。

 

医生每次不经意间看见黄发男人凝视着病床上的人的那个眼神,就觉得仿若窥进了一滩汹涌却哀伤的深邃幽潭,就算外在的驱壳已经腐烂变质,但只要那个人还在,这个男人就可以一直工作下去,用金钱和鲜血堆叠起黑发男子的生命。没有什么可以压垮他、没有什么可以击倒他,他可以一直一直……

直到……

 

头顶上的灯光突然闪了一下,惨白的光线击打在沉默着的男人身上,拉出一条漆黑扭曲的影子。医生突然觉得有点冷,他疑惑地看了一眼半掩的窗户,缺乏光线的花园在黑暗里模模糊糊,晃乱了医生的思绪。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腔里一如既往地、满是烦闷的痛处。

 

这个男人……今天又会待到多久才离开呢。

当然,和他没多大关系就是了。

 

3、

这是个还算良心的医院,医生在这里呆了多年,本本分分也还过得过去。

在医院里,悲痛哀伤的情景见得多了,也就淡然了起来。反正不过是一条命,活着也就努力活着,一不小心死了,也没什么好说的。

 

窗外起风了,淅淅沥沥的雨带着细小的冰渣,噼噼啪啪、万分嘈杂地打在室内光滑的瓷砖上,击红了医生扶在窗沿上的手。

无妄之灾总是这样的不可理喻。

医生吱牙咧嘴地揉了揉伤处,用力将窗门狠狠拉关。水珠在巨响中纷纷抖落飞溅,坠在屋内,打在墙上的阴影里,暗色深了。

 

叹着永远吐不完的浊气,医生回头,正好看见黄发男人匆匆前行的身影。

对了,

那间总是毫无生气的病房,变了。

 

或许是得知了和植物人说话就有机会将其唤醒这件事,那个黄发的男人,渐渐多话起来。

 

人都是被逼出来的。

沉默的、害羞的、胆小的……渐渐的都是会变的,到后来,只能小心翼翼地护住心中璀璨绚丽的那抹脆弱的光彩,变得……适应这个冰冷又残酷的世界。

 

但不是变成……这样。

 

医生站在气氛已经完全不同的病房门前,这才恍恍惚惚地意识到,距离他上次注意这边,似乎已经过去很久了。

那名黑发的男子还活着,只是依然沉睡。干干净净的面容里抹去了疲惫,虽然消瘦了,却意外地让人感觉舒心了不少。

不过,医生注目的重点并不是在这边。

 

嘈杂的话语声在他打开门的一刹那席卷而来,震得医生产生了一阵错觉般的眩晕。他条件反射地进屋关门,却被屋内更大的巨声击痛了耳膜。

……还好病房的隔音效果不错。

 

在医生的眼眸里还印着沉默黯然模样的那个黄发男人,如今正情绪高昂地扯着他自己的嗓子,声情并茂地讲诉着一件并没有什么意义的小事。

他的双手对着那个不会睁眼的人不断地比划,而那头微卷的黄发都因为他的亢奋而莫名地染上了一抹亮闪闪的朝气。

医生用力眨了眨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见所闻的这一切。

与黄发男人之前那死气沉沉的状态相比,这简直就像是……回光返照一般

病房好像在发光,却又好像在破裂。床上的人丝毫未动,床旁的人却停不下来。

黄发的男人似乎就要这样死去了,在燃尽了今生沉默时所积累的所有热情之后,崩坏碎裂成一粒粒残破的灰烬,只要清风柔柔一吹,就再也寻不着他曾经存活的痕迹。

 

受不了这样令他欲呕的气氛,医生忍不住咬牙招呼:“别在他醒来之前倒下了!”

身前炸起了一个大声又有活力的回应。

似乎是觉得单单一声应还不足够,黄发男人又回头,送来一个灿烂到仿若要开裂的笑容。

 

……

 

医生绷紧脸上退化的皮肉,缓缓退出了病房。

紧闭的房门内,意外地恢复了和多年前无二的寂静。

医生不知道男人的精神状态是否还正常,但至少从他刚刚的回应和现在莫名的呆愣来看,是有点走向崩坏的趋势。

除了那句提醒之外……医生自觉没法再多说什么。

 

他又一次叹了口气。

明明只是破碎的瓷砖上有了些氤氲的湿气,却好像,整个世界都在哭一样。

 

那个黑发的男人……或许再也不会醒来了吧。

就算季节变换失常、江河倒转逆流、天空坠于地面……

他所爱的……或是爱着他的人再也抑制不住孤寂的心,再也无法等他,独自一人恍惚地离去,不再回来……

更或者,那个人在等待的过程中开始扭曲、崩坏,变得疯疯癫癫、万复不劫……

他也不会醒的吧。

 

医生不自觉地抬手去揉那小块伤处,微微的刺痛触动麻木哀伤的神经,与空旷走廊上苍白的灯光一起,涌入他的脑海。

 

对了……将这件事稍微向同事反应一下吧。

医生迈步,漫不经心地想着。

 

手……似乎更痛了。

 

 

4、

只是那之后,等他再一次想起那间病房的事情时,房内的病人已经不再是他曾见过的那个面孔了。


——

 

 

?、

他喋喋不休地说着话,甚至因为以往从来不会在意的一些小事而情绪波动不已,声调拔高。

但即使是如此,曾用慵懒却无奈的眼神扫过他,漫不经心地吐槽他的沉默的那个人,却没有回应。

泪水在胸腔转得他心头发酸,平腹狠狠地揉了揉干涩的眼,似乎听见其他病房里传来了一阵低低的呜咽声。

他又一次张嘴,却将所有的话语都哽入了刺痛的喉中。

是啊。

他早就知道了。

躺在床上的这个人,再也不会醒来了。

 

*前篇,完*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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